【元素王冠（這麼騷包的火焰劍士，開個後宮怎麼了？）】（91-92） book18.org
作者：斷理理book18.org
第91章 玫瑰凋零book18.org
極點中學，訓練館。book18.org
午後的的陽光透過高窗斜射進來，在鋥亮的器械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。book18.org
學生們都在享受安逸的假期，而我赤裸的上身早已被汗水浸透，每一塊肌肉都在沉重呼吸，每一根脈絡都在微微灼痛。book18.org
所謂身體是泡妞的本錢！book18.org
我這身數值可不是白來的，都是努力和汗水好吧！ 還有十幾天就是全國異能者大賽的正賽了，離開冰兒家後的幾天，我幾乎每天都泡在訓練館裡。book18.org
「叮叮叮——！」book18.org
左手腕上的智能手環劇烈震動起來，虛擬屏自動彈射到空中，淡藍色的螢光快速暈開。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：方若仙。book18.org
這大小姐可很久沒主動聯繫我了，怎麼會這個點找我？案子有新進展了？book18.org
我抹了把臉上的汗，扒拉了一下虛擬屏。剛接通，還沒等我開口，一個嬌滴滴、帶著三分雀躍七分撒嬌的聲音就鑽進了耳朵：「楚弈！！！」book18.org
那聲音，酥麻入骨，尾音微微上揚，跟特麼小貓爪子亂撓似的。book18.org
我甚至能想像出電話那頭，她一定正歪著頭，漂亮的眉毛挑著，紅潤的嘴角噙著笑。book18.org
「咋啦大姐頭？有何吩咐？」我趕緊回應，這可是我的「金主媽媽」，怠慢不得，我偉大的理想還得靠她呢！book18.org
「你現在有空嗎？」方若仙的聲音壓低了些，但那股興奮勁兒隔著電波都能溢出來，「我的線人，已經獲取漏風男的信任了！」book18.org
我愣了一下，「漏風男？確認身份了？」book18.org
「對！」方若仙的語速快了起來，「今天，她會跟著漏風男進毒販的老巢！機會難得！我們得跟上！」book18.org
「我靠！這麼效率？」我心裡咯噔一下，有點咋舌。她這位線人辦事也太效率了吧？「在哪兒？我在學校訓練館呢。」book18.org
「學校？五分鐘，門口等我！」她直接掛了電話，聲音裡帶著點小嬌蠻。book18.org
還真是……方大小姐的風格，不知道她待會兒又要闖幾個紅燈。book18.org
得，訓練是練不成了。book18.org
我迅速沖了個澡，套上白色校服T恤。book18.org
濕透的布料立刻貼在身上，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輪廓。 我也顧不上那麼多，抓起外套就往外沖。book18.org
我一路小跑。book18.org
微風吹在濕漉的身上有些涼，但體內訓練產生的熱量還在蒸騰。book18.org
跑到正門口時，遠遠的，我就看見了那輛扎眼到不行的玫瑰金色懸浮跑車。book18.org
車窗降下一半，一張美麗嬌俏的臉蛋正探出來，不住向校門口張望。book18.org
陽光正好灑在她臉上，那張臉白得像會發光。 紅唇正微微抿著，顯出一絲焦急。book18.org
當她看到我像條脫韁的野狗似的狂奔出來時，那雙漂亮得過分的大眼睛裡，瞬間閃過一絲喜色。book18.org
眼中蕩漾的水波像夏夜突然炸開的煙花，亮得晃眼。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，一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，毫不客氣地坐了進去，臉不紅氣不喘，屁股還沒沾穩就喊：「大姐頭，走著？」book18.org
「你慢死了！每次都讓我等好久！！！」方若仙不滿地抱怨了一聲，可是這語氣里居然還透著點小開心是怎麼回事？book18.org
「啪嗒」一聲扣上安全帶，我這才有功夫仔細打量今天的大警花方若仙同志。book18.org
這一看，好傢夥，我鼻血差點沒當場決堤！book18.org
只見這位大小姐，一改往日那種精緻時尚的打扮，隨便扎了個高馬尾，身上穿的……我的媽呀！是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皮褲！book18.org
那皮衣是短款設計，像個小馬甲，剛好卡在腰線上，拉鏈只拉到胸口上方，露出裡面一件同樣黑色的低胸打底衫。book18.org
皮衣緊緊包裹著她上身，把她那對人間極品雪峰勾勒得驚心動魄。book18.org
弧度完美得要人命，飽滿得仿佛要衝破皮革的束縛，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起伏著，瘋狂挑戰著我這個青春期少年脆弱的心臟和理智。book18.org
那腰肢細得驚人，仿佛兩手就能握住。book18.org
皮褲是高腰設計，正好連接上身的皮衣，緊緊包裹著她的臀部和大腿，把她飽滿圓潤的臀線勒得又翹又挺，一雙長腿在皮革的包裹下顯得又直又勻稱，腳上一雙黑色小皮靴更是給這身打扮添了幾分颯爽。book18.org
整個人裹在皮革里，曲線畢露，活脫脫剛從某部特工動作片里走出來的女主角！book18.org
可是，電影里穿成這樣的一般都是冰山冷麵、殺伐果斷的狠角色。book18.org
而我身邊這位呢？book18.org
臉上帶著因為興奮而泛起的淡淡紅暈，眼波流轉間，一股子撲面而來的嬌氣，配上這身勁爆到極致的裝束，非但不冷，反而有種極致的反差性感！book18.org
這哪是去抓毒販？這簡直是去拍什麼女搜查官系列限制級電影啊！book18.org
「姐？您這身……」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，死死釘在那驚心動魄的曲線上，「是準備……去走秀，還是去端窩點？這……這也太頂了吧！」我不自覺咽了咽口水，根本掩飾不住我那點蠢蠢欲動。book18.org
她注意到我灼熱的視線，臉蛋「騰」地一下紅了。她嬌嗔著瞪我一眼，聲音比剛才還嬌氣，帶著一絲羞惱：「你、你不要亂看！！！」book18.org
她這一害羞，那股嬌滴滴的大小姐味兒更濃了。眼睫毛顫啊顫的，嘴唇微微嘟起，不僅沒半點威懾力，反而能把人的魂兒都給勾出來。book18.org
「不是，姐！咱冷靜分析一下，」我努力把目光從她身上撕開，試圖講道理，但餘光還是忍不住往她胸口瞟，「咱這是去執行任務，不是去演好萊塢大片。您穿這身，往那兒一站，就跟黑暗裡的探照燈似的，太顯眼了啊！毒販隔著二里地都能被您這身行頭閃瞎眼，還抓個屁啊？」我嘴皮子利索，半開玩笑半認真。book18.org
「你……你管我！！！」她被我堵得有點語塞，乾脆耍起小性子，臉蛋卻越來越紅，簡直美得不可方物，「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！這身衣服行動方便！倒是你！」她上下掃了我一眼，漂亮的眉頭微蹙，紅唇抿了抿，「你怎麼還穿著校服？這怎麼執行任務嘛！一點都不專業！」book18.org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，深藍色運動外套加黑色校褲，確實和這輛跑車、這位皮衣美女畫風嚴重不符。book18.org
我攤手，一臉無辜：「我的好姐姐，我這不是接到您老的電話，直接從訓練館出來的嗎？難不成我還得先回家換身夜行衣？」book18.org
「哼，早就給你準備好了！」她揚起下巴，有點小得意地指了指后座。book18.org
那下巴抬起的角度，那微微上翹的嘴角，那「快誇我」的小表情，說不出的可愛嬌媚。book18.org
「吶，去後面換掉啦！」book18.org
我順著她纖細的手指往後一看，好嘛！后座上整整齊齊疊放著一套黑色的衣物，看材質，跟她身上那套同款沒跑！book18.org
我靠！book18.org
這是什麼神展開？book18.org
她該不會是把我騙出來，想玩什麼奇奇怪怪的角色扮演吧？book18.org
我心裡的警報滴滴響，但更多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好奇的期待。book18.org
見我愣著沒動，她又催促起來，聲音不自覺地放軟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：「快點啦～磨蹭什麼！我……我不會偷看啦！」說到最後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，眼神飄忽，臉頰緋紅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。book18.org
行吧，這大美妞都這麼說了，再扭捏就不像爺們兒了。我鑽進后座，窸窸窣窣地開始脫校服外套。book18.org
前座，方若仙看似在專注地看她的終端，但眼角的餘光，還有那微紅的耳朵，還是出賣了她。book18.org
特別是當我脫下校服褲子，露出裡面的內褲，以及內褲下規模驚人的輪廓時，我從後視鏡里清晰地看到，她的臉頰紅得像個小番茄，連呼吸似乎都屏住了。book18.org
我憋著笑，故意拉長了調子，「喂——！前面那位美麗動人的警官姐姐，說好了不偷看的哦！警察叔叔可是教導我們要誠實守信！」book18.org
「誰、誰誰誰偷看了！！！你……你少胡說八道！」她像被踩了尾巴，瞬間炸毛，聲音都尖了起來，急切地反駁，「再、再說了……你……你不也看過我的……哎呀！楚弈！！！」book18.org
她說到一半突然剎住車，臉更紅了，幾乎要冒煙。 臥槽！她一直記著呢。這面若桃花的嬌羞模樣，看得我差點硬了。book18.org
在大美女面前換衣服，要說一點不緊張那是假的，但更多是一種混合著炫耀和逗弄的心理。book18.org
我動作利索地套上黑色皮褲。book18.org
嘿，還真別說，這褲子彈性極佳，剪裁合體，面料有種特殊的韌性，穿上身後活動一下腿腳，絲毫不覺得束縛。book18.org
特別是褲襠部位，仿佛是特意給我囂張的大雞巴留足了「戰略緩衝空間」，既不會過於緊繃影響行動，又舒適透氣。book18.org
接著是同樣合身的皮衣，最後蹬上那雙酷酷的黑色皮靴。book18.org
換好之後，我在后座狹窄的空間裡轉了轉身，對著車窗玻璃的反光看了看。book18.org
好傢夥，這身衣服簡直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！ 完美襯托出我寬厚的肩膀、倒三角的挺拔身材和一雙大長腿。book18.org
鏡子裡的我，眼神透著亮光，配上這身行頭，還真有幾分特工的味道，雖然嘴角那抹慣有的壞笑破壞了點冷酷感。book18.org
「嘖嘖，還挺合身！」我對著後視鏡理了理衣領，由衷讚嘆，順嘴騷話就來，「大姐頭，您這眼光，真絕了！這身『工作服』租金不便宜吧？小弟我囊中羞澀，恐怕付不起啊。」我眨眨眼，開始施展我的馬屁神功。book18.org
「誰要你的租金了！」她果然很吃這套，嘴角忍不住上揚，明明很開心還要強裝嚴肅，那副嬌麗的小模樣看得人心痒痒，「這是本小姐專門找人定做的！布料是特種納米纖維，有一定防切割和緩解衝擊的效果，可貴了！」語氣裡帶著點「快誇我體貼周到」的小驕傲。book18.org
「專門定做？」我捕捉到關鍵詞，拉長聲音，笑容曖昧起來，重新坐回副駕駛，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湊近了些，「連尺寸都這麼合適？姐姐，您該不是偷偷查過我的身材數據吧？哎呀，這多不好意思……」我故意做出扭捏狀，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她。book18.org
「楚弈！！！」她這下連脖子都紅了，羞惱地瞪我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嬌嗔，伸手就想捶我，「你、你再胡說八道，我就把你扔下車！」book18.org
「別別別！我錯了我錯了！」我見好就收，趕緊投降，一臉真誠，「姐姐您真是……冰雪聰明、貌美如花、心細如髮……能認識您，是我楚弈八輩子修來的福氣！」馬屁如同黃河之水，奔流到海。book18.org
方若仙被我這一連串彩虹屁拍得暈乎乎的，嘴角的笑容怎麼壓都壓不住，哼了一聲，扭過頭去不再理我，啟動了車子，玫瑰金跑車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，像一頭甦醒的獵豹，平穩而迅捷地滑入車道。book18.org
「系好安全帶，我們要出發了。」她說著，手指在方向盤上的觸摸屏上點了點，導航介面投射在前擋風玻璃上，化為半透明的AR顯示。book18.org
我這才注意到，她拿出了一個小巧一些的備用設備，估計是她和線人單線聯繫用的。book18.org
虛擬屏投射在方向盤前方，上面一個綠色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，旁邊有詳細的坐標信息。book18.org
我粗略掃了一眼，心下一驚：這位置已經不在嵐市了，甚至離開了帝都周圍的省區，一路南下，已經進入了江南地區！book18.org
「姐，這麼遠？光開車過去，不得好幾個小時？」我看著那遙遠的坐標，心下咋舌。book18.org
「少廢話，你以為警察辦案很輕鬆？跋山涉水、蹲點守候是常事！」她臉蛋上的紅暈慢慢褪去，換上了一副「我很專業」的表情，可惜配上她那嬌滴滴的嗓音和這身打扮，說服力實在有限。book18.org
她一腳油門下去，跑車瞬間加速，推背感將我牢牢按在座椅上。book18.org
車子靈巧地穿梭在市區車流中，超車變道行雲流水，說不定這妞真有開星際戰艦的潛質。book18.org
「說的好像你辦過多少案子似的。」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小聲嘀咕了一句。book18.org
「嗯？」她斜眼看我，漂亮的眉毛立即挑起來，「你說什麼！」book18.org
「我說姐姐英明神武！」我立馬改口，臉上堆起討好的笑，「這追蹤技術，這預判能力，不愧是警界未來之星！」book18.org
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，貝齒微露，那張漂亮臉蛋笑起來更是殺傷力十足，「哼，這還差不多。」book18.org
她的車技確實一流，我們很快便離開了繁華的市中心，駛上了通往郊區的高速懸浮通道。速度瞬間飆升，窗外的景物連成一片模糊的色帶。book18.org
一路上我嘴沒閒著。book18.org
從她今天的髮型夸到指甲顏色，從她握方向盤的姿勢夸到踩油門的力度。book18.org
方若仙一開始還繃著，後來被我誇得嘴角就沒放下來過，時不時嬌嗔地罵我一句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愉悅。book18.org
「楚弈，」她聲音軟軟的，在車內舒緩的背景音樂中顯得格外柔和，「你平時在學校，也這麼哄女孩子開心嗎？」book18.org
「哪能啊！」我立即正色道，身體微微朝她那邊側了側，「我平時可高冷了，可是對著姐您這位警察姐姐，我的嘴它根本藏不住話！」book18.org
「去你的！油嘴滑舌！」她笑罵一句，眼睛又彎了起來，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，「你們學校的女生是不是都被你這張嘴騙得團團轉？」book18.org
「冤枉啊姐！」我立馬叫屈，表情誇張，「我對天發誓，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！說的都是肺腑之言！至於學校那些女生……」我摸摸下巴，做思考狀，餘光瞥見她正豎起耳朵聽，「主要是您弟弟我這張臉長得太具有欺騙性，容易讓人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。唉，有時候長得帥也是一種煩惱……」我長嘆一聲，故作深沉。book18.org
「呸！自戀狂！」她啐了一口，卻忍不住笑出聲，那笑聲清脆悅耳，像風鈴搖動。book18.org
車廂里的氣氛輕鬆愉快，窗外是飛速倒退的田野和遠山，太陽一點點西斜，像個掛在天空的大橘子。book18.org
正當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一點點向虛擬屏上那個代表線人的光點靠近時，方若仙的那個備用終端突然發出「滴滴」的提示音，一條新信息在螢幕上方跳動起來。book18.org
方若仙直接手指虛點，打開了信息。發件人顯示是「張雨」。信息內容很簡單，只有一張照片。book18.org
照片看起來是一張自拍。book18.org
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，眉眼精緻，皮膚狀態不錯，算得上很有姿色，年輕時估計也是一方明珠。book18.org
難怪能這麼快搞定漏風男！book18.org
她臉上帶著一種嫵媚又略顯職業化的微笑，手裡拿著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圓鏡，似乎正在檢查妝容。book18.org
引人注目的是，一條肌肉結實的手臂，從她身後繞過她的脖子，以一種帶著占有欲的姿態，虛虛地摟著她。book18.org
拍照的角度正好將這條手臂和女人的側臉收納其中。 方若仙一邊開車，一邊快速瞟了一眼照片，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，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。book18.org
然後，她居然轉過頭，看了看我，那雙大眼睛眨巴著，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寫著：「這是啥意思？」book18.org
我：「……」book18.org
不是，姐姐！你看我幹嘛？這女人我見都沒見過，我哪知道她想表達什麼？我一臉懵逼地回看她。book18.org
「我線人，張雨。」方若仙看我一臉懵逼，補充了一句，好像這樣就能讓我瞬間理解一切。她的語氣理所當然，仿佛我應該和她心有靈犀。book18.org
「哦……線人。」我點點頭，身體前傾仔細看著那張照片，「那她給你發這個……是彙報進展？」我也很疑惑啊。book18.org
一張普通的自拍，雖然有個男人手臂入鏡，但能說明啥？book18.org
「我怎麼知道！！」她有點煩躁，或者說是因為自己沒看懂而有點小惱火，大小姐脾氣微微上頭，紅唇嘟了起來，「她之前彙報都是直接發文字或者簡短語音，突然來張照片……看不懂。」她說著，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劃，放大照片的細節。book18.org
我吸了吸氣，把方大小姐勾人的嬌氣晃出腦袋，哥們兒現在是大小姐的臨時智囊兼保鏢，得干正事兒。book18.org
我湊近虛擬屏，幾乎要貼到螢幕上了，仔細端詳那張照片。book18.org
女人笑容得體，但仔細看，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book18.org
眼角有細微的紋路，透露出生活或許並非全然如意。 而那條粗壯的手臂上，有個很小的青色紋身，很普通，就是一個毫無特色的像未紋完成的圓形圖案，上插著一把劍，像正在破開頭顱似的。book18.org
背景是一小片藍天和樹梢，看起來像是在戶外，但沒有任何標誌性物體，無法判斷具體位置。book18.org
「也許，」我沉吟著，嘗試推測，手指在下巴上摩挲，「她是想告訴你什麼重要的信息，但她現在和漏風男在一起，處境可能不允許她直接發文字或者說話，只能用這種隱晦的方式傳遞。」book18.org
方若仙眼睛一亮，轉過臉看我，馬尾隨著動作甩了甩：「有可能！那她想告訴我什麼？這條手臂？」她思路倒是跟上了，但顯然還沒想透。book18.org
「……也許這條手臂的主人，」我指著照片里那條胳膊，指尖在虛擬屏上點了點，「就是『漏風男』？」這是最直觀的聯想。book18.org
「漏風男……」方若仙嘀咕著，手指在終端上劃了幾下，調出另一張照片，「我昨天晚上已經拿到漏風男的清晰照片了，就是之前個模糊的人。」她說著，像是想起了那個信號滿格套餐，臉蛋又紅了起來。book18.org
「啊？拿到了？」我有點驚訝，這大小姐查案的效率忽高忽低啊。昨天拿到照片，今天線人就打入內部了？book18.org
虛擬屏上換了一張照片。book18.org
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面相普通，屬於扔人堆里找不著那種。book18.org
最顯眼的特徵是嘴唇上方有一道明顯的像是刀砍留下的陳舊疤痕，讓他看起來有點兇悍。book18.org
可能是因為這道傷導致門牙缺損，所以他說話漏風？ 照片里他穿著短袖，露出的胳膊上那個小小紋身，和剛才張雨照片里的一模一樣。book18.org
「沒錯，是同一條胳膊，同一個人。」我對比了一下，確認道。book18.org
既然已經確定了漏風男的樣貌，那張雨發來這張帶有他手臂的照片，意義何在？難道僅僅是為了確認「我和目標在一起」？book18.org
「會不會是……定位？」我腦子裡靈光一閃，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，「她想通過照片暗示具體地點？」我再次放大照片背景，可除了那一小片藍天和幾根樹枝，普通得毫無線索，只知道邊上有樹木而已。book18.org
「鏡子！」方若仙突然指著我忽略的小圓鏡，聲音提高了些，「鏡子會不會反射出什麼？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發現了關鍵線索。book18.org
我立刻聚焦到女人手裡那面小小的橢圓形化妝鏡上。鏡子沒有花紋，極其普通，因為拍攝角度，甚至看不到鏡面，只能看到深色的鏡背。book18.org
「看不出來……」我搖搖頭，有些泄氣，「這鏡子太普通。」book18.org
「那難道是發錯了？」方若仙也泄氣了，撅起嘴，有點沮喪。book18.org
就在這時，定位導航忽然滴滴響了起來。book18.org
「嗯？？？定位消失了！！！」方若仙突然驚呼一聲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。book18.org
我心頭一緊，看向虛擬屏。book18.org
只見原本緩緩移動的綠色光點，徹底靜止在了某個坐標上，然後，旁邊跳出了刺眼的紅色警告字樣：目標信號丟失。book18.org
幾個大字不斷閃爍，透出令人不安的氣息。book18.org
車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方若仙的臉色一變，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。book18.org
「信號被屏蔽了？」我強作鎮定分析，試圖安撫她，「也許是已經進入了毒販的老巢，那種地方肯定會屏蔽一切外部信號，防止被追蹤。」這個解釋合情合理，我自己說著都覺得有道理。book18.org
方若仙點了點頭，但臉上的擔憂並未減少。book18.org
她沒再說話，只是猛地將油門踩得更深，跑車引擎發出低吼，速度再次飆升，陽光在車身掠過，卻沖不散我們心中的不安。book18.org
雖然我不認識張雨，但她是方若仙的線人，是為了幫這位大小姐才深入虎穴的，好歹也算我的同事。book18.org
無論如何，我不希望她出事。book18.org
方若仙顯然比我更焦急，抿著嘴唇，專注開車，之前那點輕鬆氣氛蕩然無存。book18.org
原本預計需要四五個小時的車程，在方若仙近乎瘋狂的駕駛下，硬生生被壓縮到了三個小時出頭。book18.org
當我們按照最後定位的坐標，來到這片位於江南邊緣某丘陵地帶的目的地時，夕陽的餘暉已經把天邊染成了一片緋紅。book18.org
眼前的景象讓我和方若仙都愣了一下。book18.org
荒涼。這是第一印象。book18.org
一條看起來年久失修的雙車道柏油公路，蜿蜒在起伏的丘陵之間，路兩旁是稀稀拉拉的樹木和雜草，不遠處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山體輪廓，像蹲伏的巨獸。book18.org
偶爾有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塵土，更添幾分蕭瑟。 路上別說車，連個鬼影都看不到，只有不知名昆蟲的鳴叫，更顯寂靜。book18.org
「是這裡嗎？」我環顧四周，這地方鳥不拉屎，還真他媽有點毒販據點的味道——偏僻、隱蔽、人跡罕至。book18.org
「坐標沒錯，就是這裡。」方若仙確認了一下終端，眉頭緊鎖。book18.org
她這輛玫瑰金跑車在這種地方實在太扎眼了，夕陽下像塊發光的寶石，跟個巨型信號燈似的。book18.org
「先把車藏起來。」我建議道，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。book18.org
方若仙點點頭，沒說話，打方向盤，將跑車開下公路，鑽進路邊一片還算茂密的小樹林裡，用枝葉遮掩住那耀眼的車身。book18.org
車輪碾過枯枝敗葉，發出「咔嚓咔嚓」的聲響。 下了車，秋風立刻灌了過來，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，有些涼。book18.org
我們倆就像兩個真正的特工，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環境。 皮衣在動作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，在這寂靜的環境里格外清晰。book18.org
很快，我們的目光就鎖定在了公路邊上，一個孤零零的、看起來破舊不堪的建築物上。book18.org
那是一個依山而建的「能源補給站」，提供現代懸浮車的高能壓縮能源塊。book18.org
招牌上的漆都快掉光了，只能勉強認出「能源」兩個字。book18.org
外牆是斑駁的灰白色，有幾扇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。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穿著藍色工裝服的身影在裡面走動。 起初我們並沒太在意這個小破站，它實在太不起眼了。 但很快，一股違和感從心底升起。book18.org
我皺著眉頭，腦子飛快地轉著，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：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、車流量近乎為零的地方開能源站？book18.org
老闆是錢多燒得慌，還是腦子被門擠了？book18.org
「姐，」我壓低聲音，靠近方若仙，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淡淡甜香氣息立刻鑽入我的鼻腔，讓我的心跳微微加速了起來。book18.org
我定了定神，繼續壓低聲音：「你看這能源站，開在這種地方，一天能有幾輛車來加油？這不賠得褲衩都不剩？事出反常必有妖啊。」book18.org
方若仙顯然也意識到了，她點點頭，漂亮的眼睛閃著銳利的光，像兩顆黑寶石：「嗯，有道理。很可能只是個幌子。」她的聲音也很輕，幾乎貼著我的耳朵說，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，痒痒的。book18.org
我們倆默契地貓下腰，利用路邊及腰的雜草和灌木叢作為掩護，悄悄向能源站靠近。皮靴踩在鬆軟的泥土上，幾乎沒有聲音。book18.org
最後，我們在一個既能觀察能源站正門，又相對隱蔽的土坡後面蹲了下來。土坡大概半人高，長滿了野草，正好把我們遮住。book18.org
距離拉近了，我們能更清楚地看到能源站的情況。建築確實破舊，門口停著一輛老舊的皮卡，車廂里堆著些雜物。book18.org
我們擠在小小的隱蔽處，身體不可避免地挨得很近。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方若仙緊身皮衣下身體的柔軟……她的手臂貼著我的手臂，大腿外側偶爾碰到我的腿。book18.org
她的髮絲被高馬尾束起，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蹭到我的臉頰，痒痒的。book18.org
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氣息更濃了，在這充滿土腥味的野外，格外撩人心弦。book18.org
一陣風吹過，她似乎有些冷，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，不自覺地往我這邊又靠了靠。book18.org
我側頭看她，她的側臉美得不真實，鼻樑挺翹，嘴唇微抿，睫毛長長的。book18.org
她的呼吸很輕，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，那對在皮衣包裹下驚心動魄的渾圓也跟著輕輕顫動……book18.org
我趕緊移開視線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把旖旎念頭壓下去，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觀察能源站。book18.org
見她臉上有些焦急，眉頭蹙著，我小聲安慰：「別急，等等看。如果這裡真是毒販的據點，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。」book18.org
「嗯……」她輕輕應了一聲，聲音里還是帶著緊張。 意外的是，我們並沒有等太久。book18.org
大約只過了十來分鐘，一陣與這荒涼環境格格不入的張揚引擎聲由遠及近。book18.org
一輛噴著騷包亮藍色漆的懸浮轎車，晃晃悠悠地沿著破公路開了過來。book18.org
車型誇張，底盤加裝了流光溢彩的底盤燈，隔著老遠都能聽見車載音響震天響的搖滾樂。book18.org
我本以為這車是來補充能源的，但奇怪的是，車並沒有減速進入能源站的正門區域，而是一個囂張的甩尾，「嗞」得一聲猛停在了能源站的側面。book18.org
刺耳的剎車聲格外刺耳。book18.org
隨即車門打開，下來一個流里流氣的黃毛年輕人。 這貨看起來二十出頭，瘦得像竹竿，脖子上掛著條大金鍊子，穿著件花襯衫，扣子只扣了一半，露出裡面乾癟的胸膛，下身是破洞牛仔褲，搖頭晃腦，十分討人厭。book18.org
他一下車就用力甩上車門，「砰」的一聲巨響，傳出去老遠。book18.org
黃毛那個嘚瑟的模樣，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。然後他一腳踢開了圍牆的一扇小門。book18.org
我們這才注意到，能源站側面圍牆有個不起眼的小門，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book18.org
門被他這麼一踢，「哐當」一聲撞在裡面的牆上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book18.org
門後似乎是個小院，院子不大，裡面有兩三間看起來像是員工宿舍，都關著，窗戶里黑漆漆的。book18.org
像是被黃毛的舉動驚擾了，其中一扇木門打開了。 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孩探出身來。 那女孩臉上帶著不自然的紅暈，像是剛睡醒，又像是喝了酒。book18.org
她穿著普通的白色外套和牛仔褲，但衣衫有些不整，外套裡面的T恤下擺甚至有一角沒塞好。book18.org
她皺著眉，一臉不耐煩地對著黃毛說了句什麼，距離有點遠，聽不清。book18.org
那黃毛嬉皮笑臉，也沒回話，而是突然伸出舌頭，對著女孩，快速地上下抖了抖，動作極其猥瑣，像條發情的公狗。book18.org
那女孩看到他這個動作，臉上的不耐煩居然消失了，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，點了點頭，表情變得平靜甚至有些麻木。book18.org
然後她走過去打開了小院裡另一扇緊閉的木門，朝黃毛示意了一下。book18.org
黃毛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，門隨即關上。book18.org
那女孩則揉了揉臉，轉身回了自己剛才出來的那間屋子，也關上了門。book18.org
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，小院重新恢復了死寂。 我和方若仙趴在草叢後面，看得面面相覷，一腦袋問號。book18.org
「這……難道是……賣淫窩點？」我壓低聲音，語氣古怪。book18.org
黃毛那抖舌頭的動作，加上女孩那副衣衫不整的慵懶樣子，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某些非法交易。book18.org
而且那女孩開門時的熟練和麻木，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。book18.org
方若仙的臉瞬間又紅了，在黑色皮衣的襯托下格外明顯。book18.org
她瞪了我一眼，眼神羞惱，小聲道：「毒販用賣淫窩點打掩護，也很常見。」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在，顯然對這種場面很不適應。book18.org
我點了點頭，表示同意。確實，用皮肉生意做幌子，既能賺錢，又能篩選客戶，還能掩蓋毒品交易的痕跡。book18.org
「那姐，接下來怎麼辦？硬闖？」我轉頭看她，她的臉近在咫尺，能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。book18.org
「笨！剛剛那個黃毛怎麼進去的？」她得意的說著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那副「我發現了秘密」的小表情可愛得要命。book18.org
「被那個女孩兒放進去的……？」我順著她的話說。 「對呀！」book18.org
「可是……他們是一夥兒的……當然會放他進去！」我指出明顯的事實。book18.org
「nonono，」她小嘴翹起，在我眼前晃了晃玉指，那手指纖細白皙，「你看那黃毛的車牌……」她壓低聲音，那股嬌媚又得意的勁兒，讓我心跳再次加速起來。book18.org
我順著她的玉指看過去，透過灌木叢的縫隙，仔細看向那輛亮藍色懸浮車的車牌。車牌是帝國統一制式，藍底白字，前面是省份代碼。book18.org
我眯起眼睛。是帝國東北區的代碼！而這裡，可是江南地界，和東北區隔了十萬八千里！book18.org
我腦子一轉，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這黃毛極大可能不是本地人，只是臨時到此……也就是說，黃毛和女孩也許並不熟悉。book18.org
我立即一頓馬屁送了上去，臉上堆起崇拜的表情：「姐！您這觀察力！絕了！我怎麼就沒想到呢！您這腦子，簡直是警界的天花板啊！」book18.org
方若仙被我拍得飄飄然，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，眼睛彎成了月牙，但還是故作矜持地哼了一聲：「少來！剛剛不是還說我什麼來著？沒辦過案子？」book18.org
我義正辭嚴，「誰說的！我姐那是智慧與美貌並存，勇氣與正義化身！即使現在沒辦什麼案子，將來也一定是個令不法分子聞風喪膽的最美警花！！」book18.org
她「噗嗤」笑出聲，趕緊捂住嘴，白了我一眼：「油嘴滑舌……那你說說，現在怎麼辦？」book18.org
「那黃毛也許是個客戶，預約好了到這裡來交易毒品。」我分析道，表情嚴肅起來，「那麼他們之間也許有個早就約定好的暗號……」我立即想起黃毛對女孩抖舌頭的畫面！book18.org
「伸舌頭？？？」我們異口同聲，然後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荒謬。book18.org
這他媽，暗號會不會抽象了一點？！對著一個陌生女孩伸舌頭抖啊抖？這什麼鬼暗號？book18.org
我們又耐心地在草叢裡潛伏了半個多小時。book18.org
天光越來越暗，氣溫也降了下來，空氣變得潮濕起來。 這期間，再沒有其他車輛或人員出現。book18.org
那個黃毛進去後，也再沒出來。book18.org
小院裡一片死寂，只有能源站里偶爾傳來一兩聲模糊的對話，還有風吹過破舊招牌的吱呀聲。book18.org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，尤其是和一位穿著緊身皮衣的絕色美女擠在狹小的空間裡。book18.org
方若仙似乎也有些冷，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向我這邊靠。 她的呼吸輕輕拂過我的頸側，帶著香甜的氣息，溫熱而濕潤。book18.org
偶爾有昆蟲從草叢爬過，窸窸窣窣的，她會嚇得輕輕一顫，下意識抓住我的胳膊，那小手有點涼，柔軟無骨。book18.org
為了緩解緊張又曖昧的氣氛，我小聲跟她聊天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是氣聲。book18.org
「姐，你說要是這次真端掉個毒窩，你是不是能立大功？升職加薪？」我調侃道，轉頭看她玉雕一樣的側臉。book18.org
「誰稀罕升職加薪……」她小聲嘟囔，但眼神里卻有一絲對偵破大案的憧憬，亮晶晶的，「我只是不想被人說……花瓶而已……」她的聲音越說越小，最後幾乎聽不見，帶著點委屈和不甘。book18.org
真難得聽到她對自己的評價。book18.org
我知道她這麼積極，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得到她父親的認可，證明自己不只是個靠家世的千金小姐。book18.org
雖然她的工作能力……嗯，有待提高，經常衝動行事，但這份心思，這份想要證明自己的執著，其實挺讓人動容的。book18.org
「姐，你絕對不是花瓶。」我轉過頭，很認真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，我們的臉距離不到十公分，我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，「花瓶可沒勇氣單槍匹馬……哦不，帶著我這個得力助手，來查這種危險的案子。你這麼善良，有正義感，比很多麻木不仁的警察強多了！」我說的真心實意。book18.org
雖然她有些大小姐脾氣，有時候有點任性，但意外是個非常純真善良的女孩。book18.org
方若仙怔怔地看著我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，咬了咬嘴唇，低聲道：「你……你少哄我開心。」但她的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，甚至有一絲感動。book18.org
「天地良心！」我舉起三根手指，做出發誓的姿勢，「我楚弈對美女的讚美，從來都是發自肺腑，童叟無欺！姐姐你除了有時候有點小迷糊，穿搭有點……要人命之外，」我瞄了一眼她胸口，故意拖長聲音，「簡直完美！」我笑著逗她。book18.org
「楚弈！你找打！」她羞惱地捶了我胳膊一下。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，她臉上的紅暈在模糊的光線下更顯得嬌艷動人。book18.org
終於，我們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。book18.org
那黃毛進去太久，裡面什麼情況完全未知，張雨的情況也不明。book18.org
而且夜色越來越深，溫度越來越低，方若仙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。book18.org
「姐，行動？」book18.org
「那……我們冒充買家？」方若仙小聲問，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，但更多的是緊張。book18.org
「試試看唄，總比硬闖強。」我活動了一下手腕，關節發出輕微的「咔吧」聲，表情嚴肅起來，囑咐了她幾句，「姐，我先去試試，你在這兒等著。萬一有情況，你就自己先跑，千萬別逞強！明白嗎？別管我，我能自保！」我盯著她的眼睛，必須確保她聽進去了。book18.org
「知道啦！囉嗦！！！」她又白了我一眼，那小眼神簡直絕了，三分嬌嗔七分羞澀，我渾身被她電得酥酥麻麻。book18.org
但她還是點了點頭，小聲說：「你……你也小心點。」 「放心，你弟弟我命硬著呢。」我咧嘴一笑，露出白牙。book18.org
我借著雜草和陰影，貓著腰，儘量不發出聲音，快速而敏捷地接近那個小院。book18.org
才到院門邊，我就聽到了模糊的呻吟聲。book18.org
搞什麼？book18.org
我尋著聲音，先溜到剛才那女孩亮著燈的窗邊。 窗戶緊閉，裡面拉著薄薄的窗簾，但窗簾中間有一條小小的縫隙。book18.org
我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將眼睛湊近那條縫隙，朝裡面看去。book18.org
這一看，好傢夥！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！ 只見房間裡陳設簡單，就一張單人鐵架床，一張木桌子，一把塑料椅子，像個簡易的門衛室。book18.org
那女孩正躺在床邊，牛仔褲已經脫到了腿彎，露出兩條白花花的大腿。book18.org
但這還不是重點，重點是她手裡……握著一根粗大的假陽具！book18.org
那玩意兒尺寸驚人，都特麼快趕上我的兄弟了，她抓著假屌在腿間快速地進出，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「噗嘰」聲。book18.org
女孩仰著頭，眼睛緊閉，嘴巴微微張著，發出壓抑而甜膩的嬌喘，身體隨著動作輕輕顫抖……book18.org
難怪剛才一臉不爽，還滿臉紅暈！book18.org
敢情是自慰到一半，被那黃毛的摔門聲給打斷了！ 不過姑娘，你這在工作崗位這麼放飛自我，真的合適嗎？book18.org
業務壓力這麼大，自慰得也太久了吧？！book18.org
我用力把目光從這活色生香的畫面里拔出來，心裡吐槽了一句。不過該說不說，這女孩的皮膚還挺白……book18.org
我甩甩頭，把不合時宜的念頭拋開，現在不是看這個的時候。book18.org
我又悄無聲息地挪到黃毛進去的那間屋子的窗邊。 這間的窗戶被厚厚的黑色窗簾遮得嚴嚴實實，一絲縫隙都沒有，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。book18.org
我試著輕輕推了推門，但手掌傳來的觸感讓我瞬間意識到，這根本不是木門！book18.org
合金大門！外表看起來跟旁邊的木門一樣，刷著同樣的漆，但推上去的感覺沉重無比，紋絲不動，絕對是厚重的金屬！book18.org
我心裡一凜，果然有問題！book18.org
我稍微用力推了推，感覺極其沉重，憑我遠超常人的肉體力量，強行破開或許能做到，但絕對會鬧出巨大動靜，打草驚蛇。book18.org
而且門框和牆壁的結合處嚴絲合縫，顯然有精密的鎖具。book18.org
就在我準備暫時放棄這扇門，找一找其他線索時，一股極其微弱的奇異波動，從門內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。book18.org
那波動很淡，像是水面的漣漪，稍縱即逝。但絕對不會錯，是異能波動！book18.org
這裡有異能者！book18.org
這下實錘了！這破能源站，這偽裝的小院，這合金大門，再加上裡面的異能者……就算不是毒販老巢，也是某個見不得光的非法據點！book18.org
我心頭興奮又緊張，腎上腺素開始飆升。book18.org
稍微理了理思路，現在擺在我面前有兩條路，要麼趁女孩爽的時候，我硬砸開合金門闖進去，這樣估計瞬間就被發現了，這特麼就是找死。book18.org
要麼叫出女孩，也沖她伸伸舌頭對個暗號，混進去！ 萬一失敗，我也能隨機應變。book18.org
或者……我腦子裡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——直接掏出雞巴，把這個沉迷自慰的女孩干服了，讓她給我走個後門……呃……我說的不是那個後門……book18.org
但是這也太掉價了，而且方大小姐還在遠遠看著呢！ 看來是沒得選了。book18.org
就在我打定主意和女孩對個暗號時，木門內傳來女孩高亢的嬌吟聲，尾音拖得長長的，帶著釋放後的滿足和空虛。book18.org
聽起來應該是到了。book18.org
我鬆了口氣，等她完事了我再去敲門，免得尷尬。 可是他媽的我錯了。沒過一分鐘，裡面又傳來壓抑的嬌喘和那令人面紅耳赤的「噗嘰」聲，而且比剛才更急促、更激烈！book18.org
我特麼都服了，癮這麼大？沒完沒了了？姑娘你這是有多饑渴？book18.org
我等了大概兩分鐘，聲音還在繼續，甚至有越來越響的趨勢。book18.org
不能再等了。book18.org
我整理了一下皮衣，深吸一口氣，故意用力咳嗽了兩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院子裡足夠清晰。book18.org
然後我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，微微昂著頭，擺出一副冷酷、不耐煩的表情，靜靜站在合金門前等待。book18.org
那嬌喘聲戛然而止，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。book18.org
女孩房間的木門「吱呀」一聲打開了。book18.org
那女孩再次出現在門口。book18.org
她似乎匆匆整理過衣服，頭髮還是有些亂，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額頭上。book18.org
臉上的潮紅退下去一些，眼神里還殘留著一點迷離的水光。book18.org
她看著我，明顯愣了一下，估計是沒想到又來了一個「客戶」，而且還是個氣質冷峻的年輕帥哥。book18.org
她臉上飛起兩朵紅雲，眼神在我身上掃了掃，特別是在我緊繃的胸膛上停留了一下。book18.org
她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，帶著點疑惑和一絲期待：「你……你是幹什麼的？」她色腿似乎還有點發軟，靠在門框上。book18.org
我繼續保持酷哥人設，沒說話，只是用下巴朝那扇合金門的方向揚了揚，一副「我懂規矩，別廢話」的模樣。book18.org
在這種情況不明的形式下，多說多錯，保持神秘和高冷反而可能矇混過關。book18.org
我的表情冷峻，眼神銳利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老手。book18.org
那女孩見我這樣，眨了眨眼，似乎被我的氣場稍微唬住了一下。book18.org
她舔了舔嘴唇，卻沒忘記自己的職責。book18.org
她壓低聲音說，「……暗號……」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我，帶著點探究和好奇。book18.org
來了！果然是暗號！book18.org
我心中一緊，但臉上不動聲色。book18.org
暗號……抖舌頭……媽的，只能賭一把了！book18.org
可是怎麼抖？book18.org
像黃毛那樣猥瑣地上下抖？book18.org
還是左右抖？book18.org
有沒有節奏要求？book18.org
我依舊冷著臉，微微張開嘴。然後，直直地朝著女孩，僵硬地伸出了舌頭……book18.org
那女孩脖子猛地向前一伸，瞪大了眼睛，滿臉都是「？？？」的表情，一副「大哥你這是在搞什麼行為藝術」的懵逼模樣。book18.org
姿勢不對？還是不夠風騷？book18.org
我心中暗罵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。book18.org
我又努力伸出舌頭，上下彈動了兩下，模仿那黃毛剛才的猥瑣動作……媽的！book18.org
我現在這樣子一定滑稽到爆炸！book18.org
一邊是冷酷特工的外表，一邊像只討食的二哈一樣伸著舌頭亂抖！book18.org
那女孩看著我那靈活又怪異的動作，臉上的疑惑居然漸漸變成了……一種古怪的紅暈。book18.org
她非但沒有露出「暗號正確」的恍然表情，反而臉蛋越來越紅，眼神躲閃了一下，然後，居然小聲地羞澀開口，「那個……帥哥，有空一起吃個飯嗎？」book18.org
我：「……」book18.org
尼瑪！老子是來執行任務的，不是來跟你這個小騷貨約炮的！果然不靠譜！暗號失敗！book18.org
我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，臉上卻還得辛苦維持酷勁，慢慢收回舌頭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book18.org
怎麼辦？硬闖的念頭再次浮現。但就在這電光石火間，我忽然想起漏風男的標誌——嘴上的刀疤！book18.org
賭一把！反正已經這樣了！book18.org
我換上了一副略帶不耐煩和些許陰鬱的表情，儘量壓低聲音，讓聲音聽起來更加沉穩冷酷，「今天……『刀疤』來過嗎？」我特意在「刀疤」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，同時目光銳利地盯著她，像鷹盯著獵物。book18.org
那女孩聽到「刀疤」兩個字，明顯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恍然，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，「來、來過啊……」book18.org
臥槽！這也能賭對？book18.org
我心中狂喜，但臉上卻只是眉頭皺得更緊，露出一絲微妙的不爽，像是對刀疤不滿，接著追問：「帶著個女人？」book18.org
「是、是啊……」女孩又點了點頭，有點被我變幻的氣場和問題帶著走了。她的態度明顯變得恭敬了些，不再有剛才那種挑逗的意味。book18.org
「來多久了？」我繼續施壓，語氣帶著點質問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給她造成壓迫感。book18.org
「大、大概三個多小時了吧？」女孩縮了縮脖子，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，然後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，警惕地看著我，「對了……您……您是哪位？我怎麼沒見過您？」book18.org
終於想起問這個了！book18.org
我心中一緊，臉上卻換上更冷厲的表情，目光如刀般掃過她，聲音冷得像冰：「不該知道的，別問。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隱晦的威脅，仿佛她再多問一句就會有麻煩。book18.org
那女孩被我這一眼看得一哆嗦，剛才那點花痴心思瞬間飛了，連忙低下頭，聲音都小了很多，「哦……好、好的……」book18.org
「把門打開。」見火候差不多了，我直接命令道，側身讓開位置，示意她去開門。book18.org
「好……」女孩這次沒再猶豫，乖乖走到合金門前，伸出手指，在門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。book18.org
「滴」的一聲輕響，合金門無聲地向內滑開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。門厚得驚人，至少有二十公分，內側是冰冷的金屬質感，沒有任何裝飾。book18.org
搞定了？！book18.org
這麼順利？！book18.org
我心中雀躍得幾乎要跳起來，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陰鬱冷峻的模樣。book18.org
我沖大門外方若仙藏身的方向，極快地在身側比了個「OK」的手勢。book18.org
方若仙一直在緊張地觀察，趴在土坡後面，只露出半個腦袋。看到我的手勢，她立刻從草叢裡起身，快步小跑過來。book18.org
我靠！這個笨妞，我只是告訴她搞定了，哥們兒先進去探一探，她怎麼就跑過來了！book18.org
她高挑的身材在皮衣的包裹下曲線畢露，跑動時胸前波濤洶湧，腰肢扭動，皮靴踩在泥土上發出輕微的「沙沙」聲，看得我心頭又是一陣火熱。book18.org
她臉上也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，抿著嘴唇，但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，興奮和緊張交織，亮得驚人。book18.org
那女孩見又來了個美麗無比的黑衣女，簡直驚為天人，居然沒有多問，眼睛在我們身上來回巡視著。book18.org
我和方若仙倆對視一眼，眼神無聲交流，「你在這裡等我！」、「不要！」……book18.org
特麼的。book18.org
我只好側身讓方若仙先進去，她從我身邊擦過時，我聞到她身上香甜的氣息，感覺到她手臂輕輕擦過我的手臂。book18.org
然後我一前一後，昂首挺胸，邁步走進了合金門。 身後，合金門無聲地關閉，「咔噠」一聲輕響，鎖死了。book18.org
最後一絲天光被隔絕在外，門內陷入了一片黑暗。 只有遠處通道深處，傳來微弱的光線和那種刺鼻化學氣味。book18.org
門內，溫度明顯比外面低了好幾度，陰冷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。book18.org
眼前是一條略微向下傾斜的天然隧道。book18.org
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泥土腥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、類似化學品的刺鼻氣味混雜在一起，讓人聞了有些頭暈。book18.org
凹凸不平的岩壁上，能看到一些乾枯的苔蘚和偶爾滲出的水珠，在遠處昏暗壁燈的照射下閃著微光。book18.org
地面是粗糙的沙石地，走上去會發出沙沙的聲響。 「這……這是山洞？」方若仙緊挨著我，小聲驚呼，聲音在狹窄的隧道里產生輕微的迴音。book18.org
「看樣子，可能是個廢棄遺蹟。」我壓低聲音回答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book18.org
這種廢棄的遺蹟，因為位置隱蔽、結構複雜，常被不法之徒利用作為據點。book18.org
不過我反倒鬆了口氣，這種地方，我熟啊！book18.org
隧道蜿蜒曲折，岔路不多，但每條岔路都黑黢黢的，不知道通向哪裡。book18.org
洞壁上隔很遠才有一盞光線微弱的昏黃電燈，讓通道里光影斑駁，更添幾分陰森。book18.org
偶爾有「吱吱」的細小聲音和快速跑過的影子從角落掠過，那是一些長期生活在黑暗環境的小型洞穴生物，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幽綠的光。book18.org
「呀！」一隻長得像大號老鼠、渾身無毛、皮膚蒼白的生物突然從方若仙腳邊竄過，嚇得她低叫一聲，猛地抓住我的胳膊，整個人幾乎貼在我身上。book18.org
緊身皮衣包裹的柔軟和溫熱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，我甚至能感覺到她胸前的飽滿擠壓在我手臂上。book18.org
「別怕，只是洞鼩，沒毒，膽子小得很。」我拍拍她的手背，觸感細膩微涼。我的手掌能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。book18.org
「誰、誰怕了！」她嘴硬道，但抓著我胳膊的手卻沒鬆開，反而更用力了些。book18.org
我們繼續深入，刺鼻的氣味越來越濃。隧道也逐漸變得寬敞起來，前方隱約有晃動的人影和嘈雜聲傳來。book18.org
「大姐頭，想不到居然這麼順利！」我壓低聲音，心裡那點僥倖和興奮還是忍不住冒出來。能這麼輕鬆混進來，確實出乎意料。book18.org
「哎呀！你、你別突然說話呀！嚇、嚇死我了！」方若仙嬌滴滴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，她幾乎貼在我身側，被我突然出聲嚇了一個激靈，手指掐進我胳膊的肉里。book18.org
「放輕鬆，姐。我們這算是成功混入了。」我試圖安慰她，聲音放得更柔，「不過，一會兒如果發現不對勁，你一定要跟緊我，有機會就先撤，別猶豫。」我再次叮囑，表情嚴肅。book18.org
這裡畢竟是龍潭虎穴，哥們兒雖然經常進遺蹟砍異獸，但還是第一次進入這種人類的罪惡聚集地，不免有些緊張。book18.org
異獸再兇殘，思維簡單；而人，更加危險和不可預測。 拐過一個彎，眼前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！ 洞窟約有半個足球場大小，頂部垂下許多奇形怪狀的鐘乳石，在幾盞懸掛著的大功率白熾燈照射下，投出張牙舞爪的陰影。book18.org
這裡顯然被改造過，中央區域清理得比較平整，搭建著幾個簡單的帆布棚子，棚子下面堆放著一些塑料桶、玻璃器皿、加熱設備以及大量用麻袋裝著的不知名的原料。book18.org
幾個戴著防毒面具的人，正圍在那些設備前忙碌著，用工具攪拌著桶里冒著泡的渾濁液體，或者將一些白色結晶物攤在塑料布上晾曬。book18.org
空氣里那股甜膩刺鼻的味道在這裡達到了頂點，幾乎讓人窒息。book18.org
洞窟四周靠近岩壁的地方，散落著一些用木板、鐵皮甚至帆布隔出來的「小隔間」，有的擺著摺疊床，有的堆著雜物，應該是這些人的休息處。book18.org
一些沒在幹活的人，三三兩兩地蹲在或坐在那些隔間外，抽煙打牌。book18.org
他們大多眼神兇狠，面相不善，有的甚至還拿著舊式槍械，一看就不太好惹。book18.org
粗略估計，這個洞窟里至少有二十多人。book18.org
這裡簡直就是電影里那種混亂而危險的經典制毒作坊。然而，正是這種鬆散和原始，反而給人一種更真實、更不加掩飾的罪惡感。book18.org
我和方若仙的出現，立刻引起了注意。book18.org
幾乎一瞬間，洞窟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投射了過來。 那些忙碌的人停下了手裡的活計，蹲著的人也站了起來。book18.org
幾十道目光，帶著警惕、審視、疑惑，還有赤裸裸的惡意，像針一樣扎在我們身上。book18.org
整個洞窟的嘈雜聲瞬間降低，只剩下加熱設備燃燒的呼呼聲和液體冒泡的咕嘟聲，氣氛驟然緊繃，仿佛一根拉滿的弓弦。book18.org
我能感覺到方若仙的身體瞬間僵硬。book18.org
「鎮定，跟著我，別露怯。」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，發現她手心全是冷汗。book18.org
我挺直腰板，臉上維持著那副陰鬱冷漠的表情，目光毫不避諱地掃過那些盯著我們的人，甚至還帶著點不耐煩和居高臨下。book18.org
我們沒有停下腳步，繼續朝著洞窟深處走去，腳步沉穩，仿佛對這裡的一切司空見慣。book18.org
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一直追隨著我們，如同附骨之疽。 洞窟里的空氣沉重得讓人呼吸困難。book18.org
「喂，你們兩個！」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，打破了死寂。book18.org
一個蹲在帆布棚邊的光頭壯漢站了起來，攔在了我們前方不遠處的路上。book18.org
他身高至少一米九，膀大腰圓，光頭上紋著猙獰的骷髏圖案，滿臉橫肉，眼神兇狠，看起來應該是這裡的小頭目。book18.org
他手裡拿著一把看起來像是AK的步槍，槍口雖然沒有抬起，但手指就搭在扳機護圈上。book18.org
他上下打量著我們，特別是看到方若仙那身扎眼的緊身皮衣和絕美的臉蛋時，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淫邪光芒，舔了舔厚實的嘴唇。book18.org
「面生得很啊。哪來的？找誰？」光頭壯漢粗聲粗氣地問，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。book18.org
同時他歪了歪頭，旁邊又有兩個凶神惡煞的壯漢圍了過來，堵住了我們的側翼，手摸向腰後——那裡鼓鼓囊囊的，顯然是別著傢伙。book18.org
洞窟里其他人的目光更加集中了，一些人甚至慢慢挪動位置，隱隱形成了包圍之勢。我能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有人堵住了我們的退路。book18.org
方若仙的呼吸一滯，我能感覺到她的恐懼，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。book18.org
我悄悄移動半步，將她半個身子擋在身後，直面那光頭壯漢。book18.org
我的肌肉微微繃緊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。 「找『刀疤』。」我冷著臉，聲音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，「他在哪？」我的目光直視光頭壯漢的眼睛，沒有絲毫躲閃。book18.org
聽到「刀疤」這個名字，光頭壯漢眼神閃爍了一下，臉上的橫肉抖了抖。book18.org
他再次仔細看了看我，又瞄了一眼我身後雖然害怕但努力板著臉、挺直脊背的方若仙。book18.org
「找刀疤哥？」光頭壯漢的語氣稍微收斂了一點，但懷疑並未消除，眼神依舊警惕，「我怎麼沒見過你們？」book18.org
「你是什麼東西？」我嗤笑一聲，眼神銳利地逼視著他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輕蔑和不耐煩，「讓開！」我最後兩個字說得斬釘截鐵，帶著命令的口吻。book18.org
光頭壯漢被我瞪得下意識退了一小步，隨即有些惱羞成怒，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，但他又摸不清我們的底細，我們這身行頭，這氣場，還有我毫不畏懼的態度，讓他不敢輕易發作。book18.org
他猶豫了一下，回頭看了看洞窟深處一個用厚帆布嚴密遮擋的隔間。book18.org
那隔間在洞窟最裡面，靠著岩壁，看起來比其他的隔間都要大，門口還站著一個人守著。book18.org
「刀疤哥在裡頭『談事』。」光頭壯漢最終還是側開了身子，用槍管指了指那個隔間，但警告道，聲音陰沉，「別亂跑，這裡不是你們該瞎逛的地方。」book18.org
我沒理他，甚至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，帶著方若仙徑直朝那個隔間走去。book18.org
我的步伐穩健，不快不慢，顯示出內心的鎮定。 方若仙緊緊跟在我身側，幾乎貼著我的後背。 身後傳來幾聲壓低的議論和不滿的哼聲，但沒人再上來阻攔。book18.org
那些目光依舊如芒在背，但我們已經走出了包圍圈。 「嚇、嚇死我了……」方若仙幾乎是貼著我後背，用氣聲說道，聲音還有些發顫，「剛才……剛才我以為我們要完了……」book18.org
「姐，打起精神。這幾個人奈何不了我們！」我低聲回應，目光鎖定那個隔間。book18.org
越靠近，越能感覺到裡面隱約傳來的談話聲——一個男人粗啞的聲音，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？book18.org
是張雨？book18.org
她還好嗎？book18.org
這刀疤似乎是這裡的老大啊！等會兒只要我制服了他，就能搞定這一切！我打定主意，心中不由得安定了一些。book18.org
很快走到隔間前。厚重的帆布帘子垂落，看不清裡面。 我正猶豫是直接衝進去擒賊先擒王，還是出聲詢問，帘子突然從裡面被猛地掀開！book18.org
一個嘴唇上方有著醒目刀疤的中年男人衣衫不整，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，嘴裡不乾不淨：「媽的，誰他媽擾老子好事！」他一抬頭，正好和我們打了個照面，愣了一下。book18.org
這聲音，和記憶中的漏風聲一模一樣。book18.org
他比照片上看起來稍微兇悍一些，嘴上那道疤像條蜈蚣趴在嘴唇上方，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猙獰。book18.org
他穿著件黑色的緊身背心，露出肌肉結實的手臂，皮膚黝黑。book18.org
他身後，隔間裡光線昏暗，但能看到一個衣衫凌亂、頭髮散亂的漂亮女人癱坐在地上，應該就是張雨。book18.org
漏風男的目光在我和方若仙身上掃過，尤其在方若仙臉上和身上停留了片刻，露出混雜著驚艷、疑惑和警惕的神色。book18.org
他的眼睛很小，但很銳利，像毒蛇一樣。book18.org
「你們是……」漏風男眯起眼睛，手已經摸向了後腰。 「來提貨的。」我搶在他詢問之前開口，語氣儘量平淡，「『老闆』讓我們來看看『新樣品』成色。」我故意用了模糊的指代——「老闆」這個詞在黑道上很常見，可以是任何一個上線。book18.org
同時渾身肌肉微微繃緊，準備一擊制敵。book18.org
漏風男眉頭一皺，眼神更加狐疑，上下打量我們，「什麼老闆？你們他媽找死！」他的聲音提高了，帶著怒氣，「老子不認識什麼老闆！說，誰派你們來的！」book18.org
就在我鬆開方若仙汗濕的小手，準備突然暴起的瞬間……book18.org
時間仿佛突然被凍住了，連周圍細密的塵埃都停頓了。 不，不是仿佛，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凝固——那是精神衝擊過於強大時，人類感知產生的錯位感。book18.org
我的大腦還沒能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，眼睛卻已經記錄下了每一個絕望的細節。book18.org
一陣像是從極遠處傳來的細微蜂鳴，直接在大腦深處響起。book18.org
緊接著，昏暗的壁燈光芒開始變暗，周圍的一切像是突然被清空的電子畫板，一下褪去了所有色彩。book18.org
然後，黑暗籠罩而來。book18.org
那是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的黑暗。book18.org
它從通道的每一個角落、每一處陰影中滲透出來，像粘稠的墨汁在水中擴散，悄無聲息卻迅速無比地吞噬了所有光線。book18.org
我下意識想要運轉體內的異能，就在這一瞬間，我們前方的半空中，黑暗的虛空，如同被無形的手粗暴地撕開了一個傷口，流淌出更深的黑暗。book18.org
裂隙中央，一隻巨大無比的獸瞳逐漸凝聚成形。 那是一隻類似貓科動物一般的豎瞳，無比冰冷，簡直是惡意與死亡的凝結體。book18.org
它的出現，沒有聲音，卻比任何巨響更震撼靈魂。 我仿佛聽見了空間本身被這隻眼睛「睜開」的動作所碾碎的無聲悲鳴。book18.org
我渾身汗毛倒豎，幾乎在瞬間就本能繃緊了身體。 媽的！是殺死孫勇的那個精神系高手！book18.org
沒等我繼續作出反應，難以形容的精神衝擊爆發了。 我眼前的世界瞬間出現了重影，仿佛黑暗都被拉扯成了怪誕的形狀，甚至我的呼吸、我的心跳都被扭曲成了尖銳刺耳的噪音。book18.org
劇痛。book18.org
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鐵釺，從我的太陽穴狠狠刺入，在腦漿中攪動，再從另一側太陽穴穿出。book18.org
我的精神經過千錘百鍊，對異常狀態有相當的抗性。 但在這純粹而強大的精神攻擊面前，我的精神防禦如同紙糊的一般，瞬間被撕裂。book18.org
我悶哼一聲，眼前發黑，感覺自己正踩在雪崩的山脊，全靠意志力死死釘在原地。book18.org
腦海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玻璃在同時碎裂，每一片碎片都倒映出那隻冰冷的獸瞳。book18.org
然後，我聽到了身旁的聲音。book18.org
一聲短促的、幾乎輕不可聞的悶哼。book18.org
「呃……」book18.org
那聲音太輕了，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灼熱皮膚上瞬間融化的嘆息。book18.org
聲音里沒有太多的痛苦，更多的是一種茫然的困惑，仿佛不明白髮生了什麼，為什麼世界突然變得這麼奇怪，這麼……安靜。book18.org
我強忍著幾乎要將我意識撕碎的劇痛和眩暈，拚命轉動仿佛生了銹的脖頸，看向身旁。book18.org
我看到方若仙緩緩地轉過頭，看向我。book18.org
她的動作那麼輕，那麼柔，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。 那張美麗無比的臉龐上，所有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仿佛她整個人正在從血肉之軀轉化為一尊精美的玉器。book18.org
黑暗中，她的臉上泛出柔和而脆弱的光澤。book18.org
她的眼睛，那雙總是流轉著嬌嗔、笑意……各種情緒的眼睛，正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。book18.org
她似乎想對我展顏一笑，然而，那一絲笑意還未成型，她的瞳孔竟然緩緩地擴散了開來。book18.org
那擴散的過程有一種詭異的美感，仿佛夜色在她眼中悄然降臨。book18.org
她眼中我的倒影逐漸模糊、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黑暗。book18.org
那裡像一片凍結的湖面，冰封著再也無法醒來的夢。 她的睫毛，輕輕顫動了一下，如同秋風中最後一片不甘墜落的樹葉。然後，靜止了。book18.org
鮮紅的血，忽然從她的嘴角溢了出來，仿佛她體內有什麼精緻而易碎的紅色顏料盒被輕輕打碎了，那抹艷色沿著她完美的下頜線條，向下滑動。book18.org
第一滴血珠，終於墜落在她黑色皮衣的領口，瞬間暈開一小團暗沉的痕跡，像一朵開在深夜沼澤里、無人知曉的暗紅玫瑰。book18.org
細細的血線，如同精巧的紅絲，從她挺翹的鼻中蜿蜒而出。book18.org
那血線沿著人中優美的凹槽，滑向嘴唇，與嘴角的血匯合，像一顆哀艷晃動的紅寶石。book18.org
這本該是恐怖而狼狽的景象。book18.org
可在方若仙身上，在這一刻，卻呈現出一種殘酷到極致的唯美。book18.org
那鮮紅的血，與她玉白的肌膚、失去神采卻依舊美麗的空洞眼眸，形成了一種驚心動魄的淒麗。book18.org
她像一尊被野蠻打碎的神像，即便殘破，即便染血，依舊美得令人心顫，美得令人絕望。book18.org
她的身體開始失去支撐。book18.org
緩慢地傾斜，像一棵根系已經腐朽的花樹。book18.org
她穿著皮靴的腳，微微向後退了半步，鞋底與粗糙的地面摩擦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，那聲音在我被衝擊得近乎失聰的耳中，卻清晰得如同驚雷。book18.org
她被皮衣勾勒得盈盈一握的腰肢，先是僵硬地挺直了一下，仿佛在做無意識的掙扎。book18.org
然後，那挺直的線條柔軟下來，以一種殘酷的優雅弧度，向後彎折了。book18.org
她的手臂鬆開了我的胳膊——直到這時，我才意識到，在遭受攻擊的瞬間，她依然本能地抓緊了我。book18.org
她的手，這隻纖細美麗的手無力地鬆開了，指尖從我臂膀的皮衣上滑落，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拂過。book18.org
她黑色的馬尾，隨著後仰的動作，在空中劃出一道飽滿而絕望的弧線。髮絲散開幾縷，黏在她染血的唇角。book18.org
整個過程，安靜得可怕。book18.org
沒有慘叫，沒有驚呼，只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，和血液滴落時幾乎聽不見的「嗒」的一聲。book18.org
「方……若仙……？」book18.org
我的聲音乾澀嘶啞得不像人聲，像是從破裂的風箱裡擠出來的。我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發出了聲音。book18.org
大腦一片空白，所有的思考，都被眼前正在凋零的絕美身影碾得粉碎。book18.org
直到她快要倒地，我才終於從這無比悽美的殘酷中，搶回了一絲身體的控制權。book18.org
我的手臂穿過她腋下，環住她已然柔軟無力的腰肢，左手托向她的背脊和肩頸。book18.org
在接觸到她身體的瞬間，我下意識調整了角度和力道——不能太用力，會弄疼她。book18.org
她落在我臂彎里的重量，輕得超乎想像，輕得……不真實。book18.org
仿佛我接住的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心人偶，又像是一陣即將消散的青煙。book18.org
我手臂一沉，穩穩將她攬入懷中，因為前沖的慣性，我們兩人旋轉了半圈，好像我正攬著她的腰肢，跳一支優雅的華爾茲圓舞。book18.org
她靠在我懷裡，頭無力地後仰，脖頸優雅，馬尾垂落。 這麼近的距離，我能看清她臉上每一處細節。 她細膩的肌膚幾乎透明，能看到皮下極淡的細微血管。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陰影，然而那陰影凝固了，再也不會顫動了。book18.org
她的眉毛細長而精緻，微微蹙著，仿佛還在對我嬌嗔。 血還在流。book18.org
那紅色襯得她肌膚愈發蒼白。book18.org
耳朵里滲出的血，在她耳後的髮際線流出一道蜿蜒的紅痕，慢慢流到了我的臂彎，像是在我們之間連上一條陰陽永隔的紅線。book18.org
我顫抖著，抬起手，伸向她的臉。book18.org
輕輕按上她的唇角，想要替她抹去那抹鮮紅。指腹傳來的觸感，是她肌膚逐漸失去生機的微涼彈性。book18.org
血被我抹開一些，在她蒼白的嘴唇上留下一道更寬、更淡的紅痕，像是為她塗上了鮮艷的唇彩，讓她忽然有了一絲悽美的生氣。book18.org
可是我怎麼擦都擦不幹凈。新的血珠，又從她嘴裡鼻子裡滲出來，緩慢而執著。book18.org
方若仙！停下來！求求你！至少這一次，不要這麼任性……好嗎？book18.org
我的動作一點點僵住了。手指停留在她臉頰，感受著那裡的溫度不可挽回地流逝。book18.org
我的視線僵硬地落在她的胸口。book18.org
那身緊身的黑色皮衣，勾勒出她胸線的弧度，完美，飽滿，挺翹，她後仰的姿勢，更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、停滯的美。book18.org
可是……那裡太安靜了。book18.org
沒有起伏。book18.org
一絲一毫的起伏都沒有。book18.org
皮衣光滑的表面，像黑色的靜湖，不起半點漣漪。 我猛地想起什麼，顫抖著手，摸索著探了過去。 按在了她左胸的位置。book18.org
我的手能感受到皮衣下身體的溫熱，能感受到那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。book18.org
就在一個小時前，我還在車裡因為不敢多看而心猿意馬。book18.org
可是……我卻恐懼地猛縮回了手。book18.org
沒有。book18.org
什麼都沒有。book18.org
那片溫暖之下，是一片死寂。book18.org
我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，連帶我的整個手臂，我的肩膀，我的全身，都開始無法抑制地戰慄。book18.org
一股冰冷的麻木感從心臟的位置向四肢百骸蔓延，所過之處，帶走所有的溫度，只留下空蕩蕩的刺骨寒意。book18.org
我緩緩地抬起頭，再次看向她的臉，可是不知道為什麼，她的臉模糊了起來，像是隔著一層沾著水汽的玻璃。book18.org
不久前，她還對著我巧笑嫣然，還會因為我的調侃而羞惱臉紅，還會得意地揚起下巴，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瞪我，嬌滴滴地說「楚弈你找打」。book18.org
她明明應該鮮活地存在在我的世界裡，帶著她特有的香氣、溫度、聲音和表情。book18.org
可是現在，她在我懷裡，那麼安靜，像個睡著了的小公主。美得驚心動魄，卻再也不會醒來。book18.org
「方……若仙……」book18.org
我又喚了一聲，聲音像是瀕臨死亡時野獸的嗚咽。 沒有回應。book18.org
只有那隻冰冷獸瞳無聲的凝視。那獸瞳仿佛在欣賞自己的「傑作」，冰冷，漠然，帶著高高在上的、神只般的殘忍。book18.org
它奪走了她。book18.org
就這麼簡單，這麼隨意，這麼……輕而易舉地，從我身邊奪走了她。book18.org
像頑童隨手摘下一朵路邊最美的花，碾碎，丟棄。 而我，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，沒來得及擋在她身前，沒來得及喊出一句「小心」。book18.org
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，看著她在我面前，以一種殘酷而唯美的方式，凋零，死去。book18.org
世界，在我眼前，無聲地崩裂了。book18.org
耳中尖銳的嗡鳴逐漸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寂靜，就像我懷裡的美人一樣，無比純粹的寂靜。book18.org
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和細節，褪成單調的灰白。 只有我懷中的方若仙，她的臉，她的血，她黑色的皮衣，還保持著鮮艷到刺目的色彩，竟成為這灰白世界裡唯一鮮活的顏色。book18.org
胸腔，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，仿佛有一隻手在裡面狠狠撕扯。然而，那絞痛迅速被一種空洞所取代。book18.org
不是疼痛，不是悲傷，甚至不是憤怒。book18.org
是空洞。book18.org
一個巨大的、漆黑的、寒冷的、呼嘯著絕望風暴的空洞，在我胸膛里炸開，吞噬了心臟，吞噬了肺腑，吞噬了所有能稱之為「感覺」的東西。book18.org
那空洞不斷擴張，蔓延到四肢，蔓延到大腦，將我整個人從內部掏空。book18.org
我跪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，更緊地抱著她。也許，我可以讓她的身體再次溫暖起來……book18.org
可是我的大腦里，卻只剩下一個聲音：book18.org
她死了。book18.org
方若仙死了。book18.org
這個會嬌嗔著喊我「楚弈」、會得意地翹起嘴角、會害羞得滿臉通紅、會任性、會緊張、會開心、會難過的美麗女孩……book18.org
死了。book18.org
再也不會用那種嬌滴滴的嗓音跟我說話了。book18.org
再也不會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瞪我了。book18.org
再也不會因為我的靠近而臉紅了。book18.org
再也不會……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。book18.org
這個認知，像一把銼刀，在我空蕩蕩的胸腔里來回拉扯，沒有尖銳的痛感，只有一種沉悶的讓人想要瘋狂嘶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的碾磨之苦。book18.org
為什麼會這樣？book18.org
我們不是剛剛還在一起嗎？book18.org
不是在車裡輕鬆地聊天嗎？book18.org
她不是還讓我換上皮衣，得意地說這是專門定做的嗎？ 我們不是剛剛成功混進來，還在為暫時的順利而偷偷興奮嗎？book18.org
為什麼轉眼之間，就成了這樣？book18.org
如果……如果我能堅決制止她進來？如果我能更敏銳地感知到那個殺手的存在？如果……如果我剛才站得離她更近一點，動作更快一點……book18.org
無數的「如果」像毒蛇一樣鑽進腦海，噬咬著我。 每一個「如果」，都指向同一個事實：是我的無能，我的大意，我的……存在，導致了她的死亡。book18.org
是我沒能保護好她。book18.org
是我，帶著她走進了這個死亡陷阱。book18.org
是我，讓她躺在了這裡，再無生機。book18.org
「嗬……嗬……」book18.org
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喘息。book18.org
我只是看著她，死死地看著她。book18.org
看著血不再流，慢慢凝固在她臉上，變成暗紅色的淒艷紋路。book18.org
看著她的肌膚，從玉白漸漸轉向一種更冷的、帶著死氣的青白。book18.org
看著她的唇，失去最後一點血色。book18.org
看著她的眼睛，那空洞的眼睛，仿佛還在留戀著什麼。 ……book18.org
「不。」book18.org
「不對。」book18.org
不該是這樣的。book18.org
不該是她躺在這裡，冰冷無聲。book18.org
不該是那個躲在陰影里的雜碎，奪走她的生命。 不該是……這個世界，在她最美麗、最鮮活的時候，如此殘忍地碾碎她。book18.org
一種比空洞更深沉、比絕望更暴烈、比悲傷更熾熱的東西，開始從心底虛無的深淵中，緩慢卻無可阻擋地滋生出來。book18.org
一點火星。book18.org
在那片凍結一切的寒冷與黑暗中，一點猩紅的、瘋狂跳躍的火星。book18.org
然後，火星引燃了我整個軀體。book18.org
那火焰沒有給我帶來任何溫暖的光明，而是想要將眼前一切、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的破壞欲。book18.org
空洞的胸腔，被這暴怒的火焰填滿、燒灼、膨脹。 冰冷的四肢，被滾燙的岩漿般的恨意灌注，開始恢復知覺，那知覺是撕碎一切的渴望。book18.org
停滯的大腦，被灼熱的痛重新激活，每一個腦細胞都在尖叫著同一個字：殺！book18.org
殺光他們。book18.org
殺光每一個與此有關的人。book18.org
殺掉那個釋放獸瞳的雜碎。book18.org
殺光……所有讓這一幕發生、所有默許這一幕存在、所有沒能阻止這一幕的……一切！book18.org
灰白的世界，重新被色彩浸染。血與火的顏色。 岩壁是暗紅的，像乾涸的血。book18.org
燈光是慘白的，像死人的骨骼。book18.org
鐘乳石的陰影是漆黑的，像通往地獄的裂口。 而前方，那隻巨大的、冰冷的、依舊懸浮在那裡的獸瞳……book18.org
它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，如同一根細針，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，那純粹惡意的凝視中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……極其細微的波動。book18.org
它看到了嗎？book18.org
看到了我眼中那足以焚盡靈魂的恨意？book18.org
看到了我懷中那具逐漸冰冷的美麗軀體？book18.org
看到了一個空洞的人，如何被絕望和恨意重新填滿，變成只為了毀滅而存在的怪物？book18.org
不，不重要了。book18.org
方若仙死了。一切都不重要了。book18.org
我的身體奇蹟般停止了顫抖。book18.org
我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深長。book18.org
眼眶裡最後一點溫熱的液體消失了，乾燥的、灼燒般的痛一點點涌了上來。book18.org
我輕輕地把方若仙放平在地上。book18.org
很小心，很溫柔，像是怕吵醒剛睡去的嬰兒。 我脫下自己的皮衣外套，摺疊起來，墊在她的頭下。 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，她臉上的血跡，但有些已經乾了，擦不掉了。book18.org
她依然那麼美，美得讓我心碎，美得讓我捨不得移開視線。book18.org
「方若仙，」我輕聲說，聲音溫柔得可怕，「我會讓所有人，給你陪葬。」book18.org
第92章 再見大小姐book18.org
「等我。」 我對著她無聲翕動嘴唇。book18.org
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，我站起了身。身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死去。book18.org
沒有熾熱的高溫，沒有耀眼的光芒。book18.org
一層慘白的火焰，從我皮膚下滲透出來，迅速覆蓋全身。book18.org
那火焰冰冷而空洞，像久埋地下的枯骨反射的月光，像……她失去光彩的眼白。book18.org
它靜靜地燃燒著，不發出任何聲音，不散發任何熱量，只是存在著，如同披在我身上為她送行的喪衣。book18.org
腳下的黑色地面無聲碎裂，迸出無數細小碎片。 獸瞳依舊冰冷地注視著我。book18.org
巨大的豎瞳里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惡意與漠然。book18.org
它見證了方若仙的凋零，也目睹了我的變化，但它的凝視里沒有絲毫動搖，仿佛我們只是路邊的螻蟻，生或死，瘋狂或冷靜，都與它無關。book18.org
就在我踏出的瞬間，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！book18.org
那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碾壓。book18.org
整個精神空間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質，無數充滿惡意的低語直接鑽進我的大腦，試圖撕開我的意識，將各種負面情緒的毒液灌注進去。book18.org
痛嗎？很痛。靈魂都要被碾碎的痛。book18.org
但，比不上她在我懷中逐漸冰冷時的萬分之一。 我終於發出了聲音。book18.org
一聲從靈魂深處擠壓出來的不似人聲的咆哮。 慘白的火焰戰衣猛然一漲，襲來的精神低語像是撞上了一片絕對的虛無，被悄無聲息地吞沒。book18.org
我速度不減，一躍而起，身體如同離弦之箭，射向半空！book18.org
右拳握緊，火焰在拳鋒凝聚壓縮，帶著湮滅一切的死寂，帶著我胸腔里那個呼嘯的空洞，狠狠砸向那隻冰冷的獸瞳！book18.org
獸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，隨即是冰冷的嘲弄。 就在我的拳頭觸碰到它那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壁障時，一股無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驟然爆發！book18.org
那是精神層面的兇狠反噬！book18.org
我聽到了自己手臂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響，一幅幅扭曲、恐怖、充滿絕望的幻象強行灌入我的意識——屍山血海、無盡黑暗、至親背叛、自我毀滅……無數足以讓人瞬間瘋癲的畫面瘋狂衝擊著我的精神防線。book18.org
我悶哼一聲，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。整個人被那股無形的精神衝擊力狠狠彈飛，如同被巨錘正面擊中，向後摔出，重重砸落在地。book18.org
覆蓋全身的慘白火焰戰衣劇烈波動起來，右臂處的火焰明滅不定，下面的皮肉已經一片模糊，骨骼更是碎成了渣滓。book18.org
腦海中翻江倒海，各種負面情緒和幻象碎片糾纏撕扯，如同萬千毒蟲在啃噬我的腦髓，試圖將我所剩無幾的理智拖入瘋狂的深淵。book18.org
耳邊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，「現在開始，我們是真正的同盟了！」book18.org
夜風中，她認真得有些可愛，路燈微弱的光灑在她臉上，看向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。仿佛在那一刻，她已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了我。book18.org
我的胸腔猛地一縮，傳來令我窒息的絞痛。這劇痛如此清晰，如此真實，反而讓我從那些瘋狂幻象的衝擊中，短暫地掙脫出來。book18.org
也讓我清晰地感覺到心中的空洞是如此真實。 同盟……我連保護你都做不到……book18.org
我撐著地面，用左臂將自己慢慢頂起來。動作很慢，每移動一寸，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。右臂，碎骨在皮肉里摩擦，傳來尖銳無比的刺痛。book18.org
白焰如同有生命的流體，自動流淌過去，包裹住右臂的傷處。book18.org
沒有溫暖的癒合感，沒有生機勃勃的修復。book18.org
過程冰冷而粗暴，碎裂的骨頭被無形的力量強行粘合，斷裂的肌肉纖維被慘白的火焰如同縫線般粗暴地縫合在一起。book18.org
皮膚表面的破損處，火焰覆蓋上去，凝固成一層慘白色的骨痂。book18.org
整個過程快得驚人，也冰冷得毫無生機，仿佛不是在修復一具肉體，而是在焊接一件破損的機器。book18.org
我毫不在意。book18.org
我的眼睛，始終死死盯著那隻懸浮在半空、冰冷注視著一切的獸瞳。book18.org
沒有一絲猶豫，我再次沖向獸瞳！雙腿爆發出全部力量，白色的火焰在地面炸開一個個碎裂的腳印。book18.org
它的瞳孔微微轉動，似乎在評估我此刻的狀態。那冰冷的凝視里，依舊沒有情緒，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。book18.org
更強大的精神壁障疊加起來，空氣中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水波般扭曲的紋路。book18.org
實質化的精神穿刺，如同無數半透明的森然冰錐，憑空生成，暴雨般向我射來！book18.org
我不閃不避。book18.org
右拳再次揮出，左拳也緊隨其後。火焰在雙拳上瘋狂凝聚延伸，火焰的顏色越來越深，越來越接近那種吞噬一切的灰白。book18.org
精神穿刺如同暴雨，狠狠扎進我的身體！book18.org
沒有實物入肉的聲音，只有靈魂被洞穿的無聲爆鳴。 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，瞬間傳遍全身每一根神經末梢！ 那痛苦無法用言語形容，仿佛有無數隻手在撕扯我的意識，有無數張嘴巴在啃咬我的記憶。book18.org
視角的邊緣已經泛出了絲絲黑氣。耳中傳來一陣陣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尖銳悲鳴。鼻腔、口腔、甚至眼眶，都傳來溫熱的液體流動感。book18.org
我的腳步，沒有停。book18.org
我的拳頭，沒有收。book18.org
裹挾著灰白的火焰，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，狠狠砸在獸瞳前方那層層疊疊的扭曲壁障上！book18.org
咔——嚓——！！！book18.org
這一次的聲響，更加清晰，更加刺耳！book18.org
仿佛凍結了萬年的冰層被重錘敲開！那聲音直接在靈魂層面炸響！book18.org
獸瞳前方的精神壁障，被我這雙凝聚了所有恨意與空洞的拳頭，硬生生砸開了一道清晰的、蛛網般蔓延的裂縫！book18.org
灰白的火焰順著裂縫瘋狂侵入、燃燒，所過之處，那實質化的精神力發出「滋滋」的消融聲，迅速黯淡、消散。book18.org
然而，更兇猛的反噬，也隨之而來！book18.org
壁障破碎的反衝力，混合著獸瞳被攻擊後爆發的更加狂暴的精神怒火，如同海嘯般倒卷回來，狠狠撞在我的身上！book18.org
意識像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絞肉機，每一寸都在被撕裂，被攪碎。book18.org
雙手的手掌、手腕，直到小臂，在恐怖的反震之力下崩解成一片血霧和碎骨，然後被慘白火焰吞噬，只剩下扭曲的斷口兀自燃燒著。book18.org
我的身體再次倒飛出去。book18.org
視線徹底模糊了，只剩下光影的晃動。book18.org
耳中的嗡鳴聲達到了頂點，幾乎蓋過了一切。 全身的骨頭仿佛都散了架，內臟火燒火燎地痛。 斷臂處傳來的不是劇痛，而是一種麻木的、空蕩蕩的虛無感，仿佛那部分身體從未存在過。book18.org
就這樣……結束？book18.org
「算了算了，勉強能看吧……」book18.org
那個嬌滴滴的、帶著點小嫌棄又藏著些許歡喜的聲音，又一次，在我瀕臨黑暗的意識深處響起。book18.org
她微紅著臉，把我們唯一的合影存進她的終端相冊。 「勉強……能看……」 我喃喃重複，破碎的喉嚨發出嗬嗬的怪響。book18.org
我現在這副樣子，一定很難看吧？book18.org
雙目赤紅如血、面目猙獰如鬼，斷臂殘軀，渾身浴血，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。book18.org
可你……book18.org
卻永遠那麼好看。book18.org
永遠……停留在最悽美的一刻。book18.org
癱倒的身體，劇烈痙攣起來！book18.org
一種比死亡更不甘的意志支撐著我！book18.org
用斷掉的雙臂殘肢抵住地面，用膝蓋，用額頭，用一切還能用力的部位，支撐著，一點一點，將自己重新頂起來！book18.org
覆蓋全身的慘白火焰，驟然變得狂暴，如同被狂風席捲的野火，瘋狂搖曳升騰！book18.org
「轟！」book18.org
慘白的火焰呈環形炸開！book18.org
火焰所過之處，「地面」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過，大片大片地消失，直接化為絕對的虛無，露出下方更深邃的混沌虛空。book18.org
斷掉的雙臂殘肢處，火焰瘋狂匯聚、凝實！book18.org
如同骨骼再生，如同血肉重構！book18.org
灰白色從斷口處迅速延伸塑形，勾勒出手臂的輪廓，手掌的形狀，手指的細節！book18.org
我低頭，看著這雙新生的非人手臂，緩緩握緊。 灰白的手指相互摩擦，發出如同碎骨碾壓的聲響。 心中只剩下冰冷無比的毀滅。book18.org
我像一顆已經死去的灰暗流星，撞向那隻開始流露出凝重情緒的獸瞳！book18.org
它似乎被激怒了，猛地一縮，瞳孔深處，幽暗的光芒急劇旋轉，化作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渦！book18.org
一股無比強大的吸力傳來，吸扯著我的靈魂！ 我的意識、記憶、情感，甚至生存的本能，都要被從殘破的身體里抽離出去，投入那永恆的黑暗！book18.org
我的意識、我關於方若仙的記憶、我對這個世界殘留的眷戀、我復仇的怒火、甚至支撐我戰鬥至今的那片空洞……所有構成「楚弈」這個存在的東西，都開始動搖，仿佛要被連根拔起，吸入那旋轉的黑暗深淵！book18.org
腦海中，方若仙的笑臉開始模糊，她的聲音開始遠去，她死在我懷中的畫面開始褪色……連那刻骨銘心的痛，都在變得淡漠。book18.org
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「存在被否定」的恐懼，第一次，如此清晰地攥住了我的心臟。book18.org
不……book18.org
不可以……book18.org
不能忘……book18.org
忘了她，我就真的……什麼都不是了……book18.org
忘了她，她的死，就真的……毫無意義了…… 忘了她，我就連為她復仇的資格……都沒有了…… 「呃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！」book18.org
我發出了最悽厲、最絕望、也最瘋狂的嘶吼！ 胸腔里的空洞在咆哮！周身的灰白火焰沸騰到了頂點！ 無數螢火蟲般灰白色的細小光粒憑空浮現！它們瘋狂向我匯聚，湧向我灰白的手！book18.org
我的雙臂、肩膀、胸膛……全身的灰白火焰都在向雙拳流動、壓縮！book18.org
我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熔爐，所有的一切，都在這裡被鍛造成最終極的武器！book18.org
獸瞳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，那黑洞漩渦旋轉得更急，吸力暴漲！book18.org
我的意識邊緣已經開始模糊，仿佛站在懸崖邊，下一秒就要墜入永恆的遺忘。book18.org
就在意識即將再次沉淪的剎那，那個聲音，如同劃破黑暗的晨曦，在我幾乎被吞噬殆盡的記憶之海中，倔強地響起：book18.org
「楚弈，你怎麼這麼慢……」book18.org
是了。book18.org
每次見面。book18.org
她好像都會這麼說。book18.org
那張美麗的臉蛋，總會帶著一絲小小的不滿，微微嘟著嘴，漂亮的眉毛蹙起，用那種嬌滴滴的嗓音，這樣抱怨我。book18.org
「每次都讓我等好久！！！」book18.org
是啊……book18.org
我太慢了。book18.org
慢到沒能更早察覺危險。book18.org
慢到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倒下。book18.org
慢到……連為你報仇，都這麼吃力。book18.org
「這次……」book18.org
我抬起頭，赤紅的眼睛死死鎖定那旋轉的黑洞，鎖定冰冷的獸瞳。嘶啞的聲音，卻奇異地平靜下來。book18.org
快一點！再快一點！book18.org
在她還沒有走遠之前……book18.org
在她還能「看見」的時候……book18.org
讓她看看……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！book18.org
「不會讓你再等了。」book18.org
最後的音節，與我的攻擊，同時抵達！book18.org
凝聚到極致的拳芒，變成了一道扭曲著空間波紋的灰白光束！它無聲無息，卻帶著湮滅一切的終極意志，狠狠撞入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！book18.org
沒有爆炸，沒有巨響，沒有絢爛的能量對沖。 只有無聲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互抵消和湮滅。 黑暗在褪色，如同被漂白劑浸泡的墨跡。book18.org
灰白在黯淡，仿佛耗盡了最後的光。book18.org
兩種截然相反、卻又同樣代表著某種終極的力量，在最核心的一點上，瘋狂地抵消、湮滅、同歸於盡！book18.org
空間在哀鳴，視線中的一切都開始扭曲、拉長、破碎。這個困住我們的精神空間，開始崩解！book18.org
撞擊！反噬！能量風暴！book18.org
我的身體，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反衝！book18.org
雙臂的灰白表面，炸開無數裂痕！book18.org
裂痕迅速蔓延，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粉碎！book18.org
狂暴的能量逆沖回體內，肆無忌憚地破壞著每一寸經脈、每一塊骨骼、每一個細胞！book18.org
意識在劇痛和能量衝擊中浮沉，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，隨時可能傾覆。book18.org
視野被血色和崩碎的光影徹底占據，耳中只剩下一種高頻的仿佛宇宙輻射般的嘶嘶聲。book18.org
各種光怪陸離的碎片在眼前閃過——破碎的星空，顛倒的城市，溶解的面孔，還有方若仙那最後一個模糊的、帶著笑意的眼神……book18.org
我要……撐不住了……身體……靈魂……都在崩潰…… 就這樣……結束了嗎？連這最後一擊……都…… 「楚弈。」book18.org
一個聲音，輕輕喚我。book18.org
那麼清晰，那麼近，仿佛就在耳邊。book18.org
我渙散的瞳孔，猛地聚焦！book18.org
用盡最後的力量，抬起頭，望向灰白光束與黑暗漩渦交鋒的最中心點。book18.org
在那裡，在兩種力量湮滅的交界處，在那片連空間概念都開始模糊的混沌之中……book18.org
灰白的拳芒，那凝聚了我一切的一擊，猛地，向前推進了一寸！book18.org
僅僅一寸。book18.org
卻仿佛耗盡了整個宇宙的力量。book18.org
咔嚓——！！！book18.org
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破碎聲，直接在靈魂的根源處炸響！book18.org
仿佛整個世界的基石，都在這一寸的推進下，崩裂了！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，猛地一滯！book18.org
然後，一道清晰無比的裂紋，驟然出現！book18.org
第一道裂紋出現的瞬間，連鎖反應就無可避免地發生了！book18.org
咔嚓！咔嚓嚓嚓嚓——！！！book18.org
清脆的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連成一片，如同死神的喪鐘被敲響！book18.org
無數蛛網般的裂痕，瘋狂地向整個黑暗漩渦蔓延！裂紋所過之處，黑暗褪色，結構崩解，那恐怖的吸力如同漏氣的氣球，迅速衰減、消散！book18.org
一道道肉眼可見的、混合著破碎黑暗與逸散灰白能量的衝擊波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隨著漩渦的崩潰，朝我席捲而來！book18.org
這些衝擊波中，不僅包含著獸瞳崩碎的反震力，更包含著它殘存的精神力量、它吸收的負面情緒、它被擊碎時爆發的最後瘋狂……book18.org
我的身體，如同獸瞳崩碎的倒影。book18.org
一道道深深的不規則裂痕，憑空出現在我的軀殼上！ 皮膚撕裂，肌肉翻開，骨骼顯現！book18.org
裂痕內部，不是鮮紅的血肉，而是更加深邃的仿佛連接著虛空本身的黑暗！book18.org
無數充滿極致惡意的精神觸鬚，順著我靈魂上的裂痕，瘋狂鑽了進來！book18.org
它們瘋狂地吸食我的意識、放大一切負面——絕望、恐懼、自我懷疑、無能為力的憤怒，還有…對自身存在的否定……book18.org
一種「自我」正在被擦除的終極恐怖，籠罩了我。 我感覺自己正在從腳趾開始，一點點化為虛無的塵埃。 那根本不是簡單的消失，而是「從未存在過」。 記憶在飛速消退，方若仙的臉變得模糊，她的聲音變得遙遠，連她死在我懷中的觸感都在淡化。book18.org
不，不止方若仙，林曦澈、夏語冰、葉蓁蓁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在飛速從我靈魂中剝離。book18.org
痛苦變得麻木，連那片支撐我的空洞，都在消散。 屬於「楚弈」這個個體的所有印記，所有聯繫，所有意義，都在被那些冰冷觸鬚瘋狂抽離、吞噬。book18.org
我變成了一隻只知道殺戮的猩紅怪物，屠戮所有我在乎的人，最後站在由他們的屍體壘成的山峰上，對著血月發出空洞的咆哮。book18.org
世界在我的慘白火焰中化為絕對的死寂，星辰熄滅，萬物歸墟，只剩下我獨自站在永恆的虛無中，連自己的影子都已失去。book18.org
方若仙站在光里，對我伸出手，溫柔地笑著，說「楚弈，過來」，而我的身體卻在崩解，無法觸碰她分毫……book18.org
這些幻象，這些被惡意放大、扭曲的恐懼和絕望，與「自我被抹除」的恐怖交織在一起，構成了最深層的地獄。book18.org
意識，如同風中的殘燭，隨時都會徹底熄滅。 「不……」book18.org
一個微弱到極致的意念，在即將消散的意識殘渣中掙扎。book18.org
「不……是……這……樣……」book18.org
我不是怪物……book18.org
我不想毀滅一切……我……只是想……為她……報仇……book18.org
只是想……book18.org
讓她……能安息……book18.org
最後的意念，也即將被黑暗吞沒。book18.org
就在意識即將徹底墮入永恆虛無的前一瞬—— 我恍惚看到了一個美麗無比的女警。她穿著一身警服，努力繃著臉，讓自己看起來很專業。她問我：book18.org
「你，叫什麼名字？」book18.org
我叫什麼名字……book18.org
無數個聲音。從記憶的最深處。從靈魂即將熄滅的餘燼中。從那些被觸鬚瘋狂抽離，卻似乎有什麼東西死死拽住不肯放手的碎片里。book18.org
同時響起。book18.org
如同黑暗中點燃的一縷火苗。book18.org
「楚弈。」book18.org
「楚弈～」book18.org
「楚弈！！！」book18.org
「楚弈……」book18.org
一聲……又一聲……book18.org
帶著不同的情緒，不同的語調，不同的場景。 鮮活，靈動，充滿了生命的色彩與溫度。book18.org
它們像一張最溫柔的網，包裹住了我即將徹底消散的靈魂碎片。book18.org
它們像最溫暖的火焰，融化著那試圖抹除我存在的極致冰冷。book18.org
它們像最鋒利的劍，斬斷了那些瘋狂吞噬我意識的冰冷觸鬚。book18.org
每一個聲音響起，我崩解的身體就凝固一分，裂痕蔓延的速度就減緩一分。book18.org
每一句呼喚傳來，我消散的意識就清晰一分，被抽離的記憶就回歸一分。book18.org
每一次記憶中她笑的，怒的，羞的，緊張的，得意的面容閃過，我胸腔的空洞，就被一種更加沉重、卻也更加不可動搖的東西填塞一點。book18.org
那不是恨。不是憤怒。不是毀滅欲。book18.org
而是……「記憶」。book18.org
是她存在過的證明，也是我還存在著的證明。 是她嬌嗔的笑，是她羞惱的瞪，是她緊張的依靠，是她得意的炫耀……是她留存在我記憶中的重量。book18.org
這重量，如此沉重，幾乎要將我殘破的靈魂壓垮。 卻又如此真實，如此牢固，死死拉住我，抗拒著那無邊的「虛無」。book18.org
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book18.org
那個聲音，又一次在我靈魂深處響起。book18.org
我想起來了……那是第一次見到她……她揚著臉，那樣子驕傲極了，像一隻昂著首的小孔雀。book18.org
我叫……楚弈。我默默說。book18.org
一個……異能者。book18.org
一個……自以為是的笨蛋。book18.org
一個……沒能保護好你的……廢物。book18.org
我的意識，在這些聲音、這些記憶的支撐下，如同暴風雨後重新露出水面的礁石，一點點重新凝聚。book18.org
身體依舊殘破，裂痕依舊遍布，但崩解停止了。 那些鑽入靈魂的冰冷觸鬚，被記憶的火焰灼燒，發出無聲的尖嘯，紛紛退縮、斷裂、消散。book18.org
然後，緩緩抬起頭，看向前方。book18.org
那裡，黑暗漩渦已經徹底崩碎，化為漫天飄散的、黯淡的黑色光點。book18.org
而在漩渦原本的位置，那隻巨大的、冰冷的獸瞳，依然懸浮著。book18.org
但它的狀態，悽慘無比。book18.org
原本光滑半透明的眼膜上，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，如同摔碎後又強行拼湊起來的玻璃球。book18.org
裂痕深處，不再是純粹的黑暗或惡意，而是逸散著混亂的、失去控制的精神流光。book18.org
瞳孔依舊豎立，但光芒黯淡，焦距渙散，邊緣處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、崩解成光粒的跡象。book18.org
它還沒有徹底消失。但已經走到了盡頭。book18.org
它的凝視，依舊落在我身上。但此刻，那凝視中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漠然和嘲弄。book18.org
那光芒里，只有無比的恐懼。book18.org
我拖著隨時可能再次崩解的身體，一步，一步，向前走去。book18.org
腳步很慢，很沉重。book18.org
每走一步，身上灰白火焰就明滅一次，裂痕就滲出更多仿佛血液的光粒。book18.org
但我走得很穩。book18.org
走向那隻瀕死的獸瞳。book18.org
走向這個……奪走方若仙生命的元兇。book18.org
獸瞳的瞳孔，隨著我的靠近，微微顫動。book18.org
它試圖再次凝聚力量，眼膜上的裂痕間有微弱的光芒掙扎著閃爍，但剛剛亮起，就迅速熄滅，裂痕反而擴大了幾分。book18.org
它已經無力再發動像樣的攻擊了。book18.org
我在它下方停下。book18.org
距離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它眼膜上每一道裂痕的走向，看清瞳孔深處那逐漸渙散的精神亂流。book18.org
也看到了無數個方若仙。她們或笑或嗔，或羞或怒……最終，都化作了同一個表情。book18.org
她俯下身，巧笑嫣然，嬌滴滴對我說，再見，楚弈！ 我抬起雙手，好想……摸一摸她的臉，想對她說，求求你別走，別離開我的世界。book18.org
最終，我只是對著那些身影，對著記憶中的她，對或許正在某個遙遠地方看著這一切的那張笑臉，輕輕說了一句：book18.org
「再見……方若仙……」book18.org
聲音哽咽得幾乎無法辨認，卻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。 一滴血紅的水珠滴落，發出一聲清脆的「滴答」聲。 是她哭了嗎？她明明在笑……book18.org
雙手微弱的餘燼，不再冰冷，不再灰白。book18.org
而是化作了一縷縷柔和純凈的熾熱白光。book18.org
溫暖，澄澈，仿佛清晨穿透雲層的一縷陽光。 「叮。」book18.org
空靈無比，帶著奇異的迴音，在這個即將徹底崩潰的精神空間中蕩漾開來。book18.org
無數道溫和的、不刺眼的、純凈的白光，從獸瞳的每一條裂紋深處，迸射出來！book18.org
白光越來越多，越來越亮，最終將整個巨大的獸瞳，從內部完全照亮！book18.org
獸瞳那冰冷渙散的瞳孔，在白光的充盈下，猛地擴張到極限，仿佛要看清這最後的光芒。book18.org
嘩啦啦……book18.org
如同被打碎的鏡面，那隻帶來死亡與絕望的巨大獸瞳，在這溫暖白光的包裹中，寸寸碎裂！book18.org
化作無數晶瑩的、閃爍著微光的黑色與白色混雜的碎片，紛紛揚揚，如同一場寂靜的雪，飄散開來。book18.org
世界，仿佛從一場深沉而恐怖的噩夢中驚醒，剝離了所有虛假的裝飾，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樣。book18.org
漫天星光。book18.org
「再見，我的大小姐……」book18.org
我，依舊站在原地。book18.org
右拳上，明滅不定的火星，像煙火將將升向天空時的絢麗色彩。book18.org
這微弱無比的光芒，卻瞬間照亮了眼前的朦朧夜色。 照亮了……一張嬌美無比的臉。book18.org
【待續】 book18.or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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